左半边脸长满肿瘤，颅内也有肿瘤，最大有近15cm，面部容貌、神经都被肿瘤侵蚀……当想到这一幕发生在24岁的年轻女性身上时，很多人都震惊不已。庆幸的是，日前，重医附二院神经外科、整形与颌面外科等学科共同为患者小辉（化名）完成了颅内外沟通巨大肿瘤联合切除+游离背阔肌瓣转移修复术。在历经15小时，交替接力手术后，肿瘤被成功切除，她的容貌也得到恢复。这到底是怎样一台高难度的手术？
颅内外长满巨大肿瘤
需要多学科联合诊治
其实小辉患的颅内外沟通巨大肿瘤，不是在短时间内发生的。小辉19岁时，因不幸患了左侧中颅底肿瘤，在外院做了手术治疗，手术很顺利，但病理结果是：恶性孤立性纤维性肿瘤。
这种肿瘤恶性程度高，复发率也高。幸运的是，小辉活过了4年。2020年5月，在一次例行复查中，肿瘤被发现复发了，有鹅蛋大小。带着希冀，小辉和家人四处求医，但得到的答案是“你这个肿瘤最大径近15cm，颅内颅外都有，切又切不完，而且又是恶性肿瘤，切不切意义都不大”。
令人难以想象的是，在短短一年里，肿瘤从鹅蛋大小爬满了小辉的左侧颌面部，容貌、神经都慢慢被侵蚀：嘴不能完全闭上、左侧鼻唇沟变浅、面部也变得麻木。
今年6月15日，带着最后希望的小辉妈妈带着她来到重医附二院神经外科。仔细查看了小辉的片子，再看到她瘦得弱不禁风，陈维福主任医师不忍心拒绝。“你这个肿瘤比较大，颅内外都有，肿瘤位置太深，又是恶性肿瘤，很可能切不完，即便切了可能短期内会复发。但如果实在要切，我们愿意尽力一试”。
小辉被收治入院，但经过相关检查发现，情况比想象中还要复杂和困难。神经外科学科带头人程远教授阅片后指出：肿瘤已经长到了视神经管后方，毗邻海绵窦，肿瘤还突进了翼腭窝、鼻腔内，向后也毗邻了咽后壁，岩骨、乳突、颞部骨质均被肿瘤侵蚀，颞下颌关节受到了破坏……患者肿瘤颅内外沟通，体积大、位置深，手术治疗难度高、风险大。
为了尽快给出治疗方案，神经外科主任谢宗义教授立即组织科室进行大讨论。肿瘤巨大，累及重要的解剖结构，而且血供丰富，瘤体内大血管穿行，这意味着手术可能出血多。但对于神经外科擅长血管治疗专业组而言，他们也有应对方法，可以在术前先行造影，明确肿瘤的供血动脉，在情况允许下予以介入栓塞，减少术中出血，然后再切除颅内外肿瘤。
不过，要完成这个手术，还需要得到其他学科的支持帮助。因颌面部肿瘤占位大，肿瘤切除后面部凹陷容貌严重毁损，而术后面容修复等问题并非神经外科特长，这就需要请整形与颌面外科一起处理。此外，因肿瘤突入鼻腔，还需要请耳鼻喉科协助评估鼻腔的肿瘤。
全院会诊讨论治疗方案
两学科联手做高难度手术
为尽可能切除肿瘤，提高患者的生存质量，6月18日，医院组织全院会诊，神经外科学科带头人程远教授主持了会诊并详细介绍了小辉的病情。
“患者肿瘤与周围血管丰富，虽然皮肤尚完善，但不排除皮肤受侵，为保证患者美观及延长生存时间，颅内外的肿瘤需尽可能切除。”整形与颌面外科主任夏德林教授经评估后提出建议，并针对颌面部肿瘤切除后，左侧面部塌陷、容貌严重受损问题给出解决方案：取患者的背阔肌与颈外血管游离搭桥，填塞颌面部瘤腔，再进行颌面部修补。
耳鼻喉科苏俊波副主任医师也给出诊治意见，“因肿瘤侵及鼻部的翼腭窝、蝶窦及上颌窦等位置，为明确肿瘤侵犯鼻腔的情况，建议在术前完善电子鼻内镜、鼻咽镜。”同时对术后可能出现的并发症给出应对方案：由于鼻部部分骨质被破坏，可能导致术后出现鼻漏，这种情况可用钛网等支撑。
有了相关学科给出的专业性建议，整形与颌面外科也应战和神经外科一起手术，共同联手制定了详细周密的手术预案。
万事俱备只欠东风。6月23日，神经外科在介入室对小辉进行了全脑血管造影，明确肿瘤供血动脉，并尽可能栓塞了颈外的供血动脉，为第二天顺利手术奠定基础。
6月24日，早上9点，在麻醉科、手术室、输血科的鼎力配合下，神经外科和整形与颌面外科紧密合作，正式开始惊心动魄的交替接力手术。
首先，需要在切除颌面部肿瘤时，尽可能的保护微小血管供游离皮瓣吻合，这其实是手术难点，整形与颌面外科的夏德林教授、周航宇主治医师游刃有余地完成肿瘤切除。
其次，神经外科学科带头人程远教授坐镇，陈维福教授、蒋永祥主治医师接过“接力棒”，任务是切除血管丰富的、纵横交错的颅内肿瘤。但中颅底及翼腭窝肿瘤切除，不能发生脑脊液漏，还要避免发生伤口愈合不良甚至严重的感染，否则将导致灾难性后果。
然后，是行带血管的游离背阔肌及前锯肌瓣，填塞瘤腔恢复面部外形并行血管吻合，这一步必须争分夺秒，需要在显微镜下对1-2mm的血管放大很多倍快速完成吻合，才能保证游离肌瓣的存活。而夏德林教授、周航宇主治医师仅用时30分钟，让面部容貌恢复得到保障。
最后，进一步修补患者容貌，这是提高术后生活质量的关键一步，在耗时近6小时后，两个团队再次修补了颅底及颌面骨质。其实，这一步同样惊险，因为如果发生脑脊液漏，预后也会严重受到影响。
“整个手术历时15个小时，出血近3000ml，手术每一个环节都非常惊险，而且一环扣一环。”陈维福教授和夏德林教授都持相同观点，表示幸好两个手术团队的协同作战能力都非常强。
术后6小时，小辉苏醒，CT复查术区，未见明显出血，也未出现其他异常情况。小辉的家人对手术医生们十分感谢，“是你们让给孩子的生命得到延续，是你们给了孩子重生的希望。”
颅内外沟通肿瘤较复杂
患者需要早发现早诊治
“经过医护团队精心的治疗，目前小辉恢复良好，很快就可以康复出院。”陈维福教授表示，如果她能早发现早诊治，预后会更好。
近年来，我国头颈部恶性肿瘤发病率逐年增加，外科手术常是首选治疗方法。但颅内外沟通肿瘤在临床上较为复杂。颅内即整个颅腔，颅外为整个头部，其诸多器官、神经与颅内相通，因此，肿瘤处理起来非常棘手。就像小辉这个肿瘤，就是复杂的多学科交叉的疾病。不仅需要切除肿瘤避免扩散，更需要重建恢复相关器官功能，再加上患病位置特殊，如果考虑患者今后生活质量，又牵涉到切除后修复重建等问题。这就要求治疗时不仅要有雄厚的综合医院学科实力做保证，又需要相关科室密切配合。
不过，神经外科、整形与颌面外科两个科室挑战高难度手术的经验非常丰富。神经外科颅内肿瘤专业组在程远教授和谢宗义教授的带领下，致力于脑胶质瘤、脑膜瘤、垂体腺瘤、颅咽管瘤等颅内肿瘤的规范化治疗，显微手术和神经内镜辅助下微创手术达国内领先水平。
而整形与颌面外科是今年6月初整合成立的全新科室，学科下设整形外科、颌面外科、医学美容中心三个亚专业，拥有手术显微镜、颌面微动力手术系统等大型医疗仪器设备，能为头颈、颌面疾病患者提供一体化整合医疗服务。这次手术两个科室密切配合，就能最大程度地在保证医疗质量的同时，提高患者生存质量。
但需提醒的是，临床上颅内外沟通肿瘤早期症状通常不明显，但若出现清晨头痛、喷射性呕吐、精神障碍、视力骤降、半身不遂等颅内肿瘤预警信号时，需引起高度重视，及时到有条件的医院就诊，行头部CT或MRI以明确诊断，避免延误治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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